要忍耐 不要对社会撒娇 要记得答应过
别人的事 不要患得患失 不要自卑 要每
晚都早点睡觉 不要觉得自己在飘 要随遇
而安 要爱看无聊的电视剧 要学会与不同
的人交际 要学会如何爱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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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迷宫。用层层的文字搭起来、用重重叠叠反反复复的思想搭起来,把自己围住,似乎很享受身处其中的感觉。其实一点也不好玩。
联想起一件事:见到某同事“fuck Olympic”的签名,心里暗暗发笑。或者我已经看不起这种无聊的发泄。O记的确令大家无休止的、流水线般的制作英雄专题。我知道他因此不忿。可是这需要发泄吗?做得这份工,就要明解自己职责,万万不要怨气冲天、把自己设定成受害者。
这样说不是因为我盲从、没有独立精神、被社会奴化。我何尝不是一名anti-O人士。但跟工作、责任相比,我会选择把情绪先缓一缓。我既然坐在公司的座位上,就应该做好相应的事情。没完没了的怨念和发泄,绝对没有在证明你的与众不同,你的想法高人一等。只不过证明你多么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、需要承担的事情、多么不明白如何打点人生。若真要秀智慧,最好先把工作一一出色完成,把现实的问题一一解决,这里面的学问比图个口头快意要高深不知多少倍。
其实最后只不过想说,生活也是一样。思想是现实生出的果。先懂得如何对待现实,才不至于想什么都像建迷宫,都像作茧自缚。这个警示,用来自勉。
爸爸再一次背上行装去往异地,我心里多么的难过和自责。但我却不能说,我怕我在电话里哭,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悲伤。我想说不就是只差两三万吗,为什么需要牵动一把已经衰老的、再也不能辛苦劳作的筋骨去到一个山高路远的地方?为什么今年的中秋妈妈还是要孤清地过,然后仍是日复一日的独自生活,唯一慰藉便是和我打十分钟的电话?我已经长大,但我却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。目前为止,我带给他们的,只是越来越不知道谈什么,乃至越来越短的通话;那副慢慢地完全融入他乡,再也回不到原地的姿态;甚至,之前答应过他们的一些话,也因为我自身事情的变化而实现不了,但我却从来没给过一个解释。我总是把他们放在弱势且被动的位置。
我也是反对过的。不想爸爸再奔波,最理直气壮的理由莫过于他已经一把年纪。但是,妈妈说,现实就是这样那样,不由得人选择。是的,还有什么理由比“现实”更加不容辩驳。我的劝谕完全无助于问题的真正解决,当然被否决。我开始怀疑自己虚伪,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起责任,口头的劝说自然十分无力。我如果真的那么紧张过,就不会半个月听不到爸爸声音都无所谓,就不会大把大把的花钱只顾自己享乐,更不会闲来无事想起他以前对这个家庭的种种不好、而不想想他也曾经险些为这头家丢掉性命。我平日只需要不这样,可能事情就会有变化,起码我今日不至内疚自责。可是没有一件事可以令爸爸的再次奔走来得宽慰些,我的父母连咸鱼白菜一起生活一起吵架,也不能够。
我越来越独立的生活,于是很希望父母能互相做伴。能给他们关心和陪伴的人太少,所谓的亲戚都不过是伤害人的利器。然而当我的家又一次变得支离破碎各自奔忙时,我才知道这个简单的愿望有多么难。很久很久,我没有试过打开门,见到我的腊肠狗和狮子狗扑上来缠住我的脚,爸爸躺在沙发上听白雪仙任剑辉,妈妈在厨房的门背摘瓜苗。那时候我背着书包,皮肤晒得红红,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厨房里都在准备什么菜,有没有爱吃的那几味。好像这样的生活在某一天突然终止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那以后,妈妈开始用栗色的染发剂遮住越来越多的白头发,爸爸会从外地偶尔打电话来北京让我多穿衣服别冻坏,难得一次的一家团聚,他们也变得不那么爱吵架,懂得说些颇为贴心的话,但是,但是这一切已经不及当初。
虽然我不能理解凯鲁雅克,对钟童茜的所有歌避之不及,也没敢把大卫林奇的片当周星驰来看。但我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文艺青年矮下一截。多半文青不过善于为无须多言的事情频频念叨,把无须放大的事情无限放大,以为自己的情感就是整个宇宙,非要让所有事情都披上艺术外套,全世界人都是一趟浑水,他们以为只有这个群体才会内心清醒而且懂得人生悲苦,天天矛盾天天纠结,沉浸在悲剧美当中。俗世他人,只不过是牵线木偶,对外界刺激迟钝。所以他们让我懂得,懂得如何外化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。你要抱怨吗?写几千字吧。你要深沉吗?谈论你看过的cult片吧。你以为对生活忍耐是一种美德吗?千万别,发泄吧——拍丸、玩摇滚、和不同的人上床吧。这样你才有存在感,文艺气质才有出路,你也因此远离肤浅的大众。
文字和其余一切表达形式统统被卑鄙的利用。它们本来可以创造一个通明事理的世界,以及表达人们真实的思想。现在,它们是一堆烟雾弹。当然,我很傻很天真,竟去要求所有的表达都是克制的、得体的、并且绝不夸大的。如果有一个人淡然地说,“我在为三餐奔波,在努力照顾我的父母和爱人时”,我会对他由衷的崇敬。把复杂的事情弄得简单一些,把人生的灾难都一一化解,不动声色,该是多么可贵。是的,因此我对文艺的腔调不以为然,更加鞭策磨练自己相反的一种品质。内心修为,只靠自己,难过、虚无、绝望、顿悟,这一切都太平常,不值炫耀。
嘴发明出一种神奇的打地铺方法,令我的家里终于可以容纳下三人同住。我们说,要上天棚烧烤,要买全自动麻将台,要让我哥哥开车接我们去从化度假。晚上我们聊到再也睁不开双眼,心满意足地睡去;早上我们躺在床上看烂片,房间缺氧快要将我们闷死。我的咳嗽在那时无可救药地严重起来,我一说话就咳,一呼吸就咳,一些我无从得知答案的事情更让我完全失去抗体,一整个下午我瘫睡在床的角落处,任由那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想死。
即使我死在那天下午,能让一切结束,都算死得其所。我毫不修饰地说出我的厌倦,厌倦到我已经无法背着这个包袱再过一刻一秒。我需要一个不躁动、不狂暴、不天旋地转的夏天,我要好好将它过完。
我的头发掉得越来越厉害,脚趾上的皮肤也比以前粗糙了很多。是的。如果夏天我再如此不安且乖戾,恐怕事情会来得更加失控。就像,我每天半夜难耐发烧困扰地醒来,我工作天临近9点还故意不起床制造迟到,梦见我得到一张机票,飞去一个长满植物的小岛从此隐匿起来。我只要获得平静。大佬,你考试成绩要惊为天人,到时你要履行承诺带我去蕉叶庆贺,然后,我要和你说说我的愿望,我的苦恼,我的罪恶。你不要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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